念她：他惦記她很久了

林念搬進這棟老式公寓的第一天，就在門口地墊下摸到一把鑰匙。 鑰匙上貼著一張泛黃的便利貼，字跡已經模糊，只隱約能辨認出幾個字：“備用鑰匙，給隔壁的。”她遲疑了一下，把鑰匙插進隔壁的門鎖——咔嗒一聲，開了。屋內窗明几淨，茶几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檸檬水，杯底壓著一張新紙條：“等你很久了。” 她以為走錯了門，趕緊退出來。可此後每天，她回家時門口都會出現一樣東西：一袋水果、一盒牛奶、一把新鮮的小蔥。她從沒見過送東西的人，直到某個雨夜她忘記帶傘，站在樓下猶豫時，一把黑傘從身後遞過來。她回頭，對上顧衍沉靜的眼睛，他住對門，平時見面只點頭打招呼，說話不超過三個字。他說：“傘拿去吧。”然後轉身進了電梯，全程沒多看她一眼。 林念握著那把傘，發現傘柄上刻著一行極小的字：“2008年9月，她借我一把傘，說不用還了。”那是她高三那年，確實在圖書館門口替一個低血糖暈倒的陌生男生擋過雨。她早忘了，他記了整整十五年。她敲開他的門，把傘柄亮給他看：“那個人是你？”顧衍站在門後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側身讓她進門——屋裡牆上貼滿了高中時期的照片，每一張都有她：她在操場跑步的側影、她在圖書館寫作業的背面、她趴在桌上睡著的樣子。他說：“我不是偷拍。我是當年坐在你後面的那個轉學生。你每天給我遞紙條，上面寫著‘加油’。” 林念終於想起來了——高三那年，她幫後桌一個內向的轉學生傳作業、抄課表、寫過七十三張“加油”小紙條。他轉學之後，她再也沒見過他。顧衍從抽屜裡取出一個鐵盒，裡面整整齊齊疊著她當年寫過的每一張紙條，連摺痕都沒變。他輕聲說：“我找了你十五年。你搬來那天，我在貓眼裡看見你，就想——這次不能再讓你走了。” 林念把傘收好，抬頭看他：“那你現在想說什麼？”顧衍打開鐵盒最底層，裡面壓著一張新紙條，紙上只有一行字：“你當年寫的‘加油’，我攢了十五年利息。現在連本帶利還你一句話——”他頓了一下，“林念，我喜歡你。很久很久了。” 她接過紙條，翻到背面，提筆補了一句：“那還不算晚。因為我也惦記了你十五年，只是不知道那個人是你。”然後她踮腳把紙條貼回他的冰箱門上，顧衍低頭看著那句回話，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笑——那個當年只敢在紙條上寫“加油”的轉學生，如今終於敢當面問她：“那現在能兌現了嗎？” 念她，他惦記她很久了——久到從一張紙條到一把鑰匙的距離，橫跨了整個青春。好在鑰匙最終還是插進了對的門，而她推開門時，發現屋裡的一切都已備好。只差她走進來，說一句：“我也在。”